怒不可遏:那麼多逍遙法外的強姦犯(圖)

2019-07-07 09:44 作者: 李思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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猥褻兒童的消息讓公眾不寒而慄又怒不可遏(Adobe Stock)

【看中國2019年7月7日訊】伴隨著新城上市公司董事長王某疑似猥褻兒童的消息在社交媒體瘋傳的,是最初報導的幾家媒體刪稿的頁面。一位社會成功人士對9歲孩子做出令人髮指的犯行,孩子被媽媽的朋友交給嫌疑犯,這些都讓公眾不寒而慄又怒不可遏。「化學閹割」之類的呼聲也隨之高漲。然而,如果中國實行對慣犯的「化學閹割」,類似王董事長這樣的人會被處理嗎?且不說一些實施的國家其實是採取自願原則(罪犯選擇長期監禁或者較短期監禁之後閹割出獄),這種在中國文化上較生理更為殘忍的刑罰,真的會用在這些知名人士身上嗎?

正如坊間的一些分析提到的,這件事情的傳播大有深意。《新民晚報》為什麼在警方並沒有對外主動發布信息的前提下,貿然報導一條新聞源不具名的消息?為何消息瘋傳之後新城集團倉促換董事長?這個醜聞被放出來,背後到底有怎樣的故事?一言以蔽之,財雄勢大的犯罪嫌疑人因為侵害了這樣一個普通家庭的孩子而導致事發,是日常還是偶發?

當人們說化學閹割的時候,他們眼前浮現的,可能是《素媛》裡出身下層的罪犯,或者是印度公交車姦殺案那樣的底層團夥,但很少會想到是坐擁數十家公司的成功人士吧。可是,無論是成年人還是孩子,她們遇到的加害人,大多數並不是陌生人。根據2000年美國司法統計辦公室的數據,兒童性侵案件中,58.7%的罪犯是受害者家庭的熟人,34.2%的罪犯來自家庭內部。兒童性侵的加害人,也並非全部都是戀童癖或者性變態,他們之所以這樣做,可能出於某種迷信,也可能只是因為兒童最為弱小。事實上,無論是性侵記錄公開制度,還是化學閹割,可能都很難對這些人產生影響,因為他們是最容易隱藏犯罪和消除影響的一類人。

最近,宋山木的山木教育集團下屬的四十家分支機構將經濟觀察網和他們的記者湯夢娟告上法庭,山木方面宣稱,當年湯夢娟的一篇文章《男不去富士康,女不去山木培訓》構成名譽侵權,訴訟請求是全網刪除這一篇文章(現在已經看不到了),全網道歉,賠償一百萬元人民幣。因為宋山木方面認為,個人犯罪,已經服刑,企業的名譽不應該受牽連。宋山木集團還是那麼善於進行媒體公關,案子還沒開審,「山木培訓事隔八年為己正名」的報導已經出現在網上。

宋山木是誰?十年以前已經成年的人恐怕都忘不了他。當年,山木集團總裁(現在稱「社長」)宋山木因為強姦女下屬而全國聞名,與案件相關的,是山木獨特的管理制度和企業文化,譬如對員工的道德訓誡和身體規訓,動輒罰款,以及著名的「負能量」措辭方式。

企業家犯罪不應該殃及企業,聽起來合理,因為企業還有其他無辜的人,兢兢業業工作躺槍的員工。但是,企業家的企業,往往其侵犯他人權利的平臺與工具。譬如宋山木,判決書中白紙黑字寫的是:他被捕之後,他的女友(也是公司的行政人員)調動幾個公司員工,把他的電腦硬碟換了,因此警方至今沒能找到那塊硬碟,於是,他是否將受害者們拍下的裸照存檔作為要挾的工具這一重要的犯罪情節也就無從證實了。投訴他性侵的女員工遠不止一人,在深圳案發之前報警立案的,在山東濟南還有一位,但最後還是因為證據問題無法定罪。

另外,宋山木也很懂得如何利用他的企業家身份。判決書上能看到他當庭講述的故事,素材顯然來自日式AV的「總裁我要」。他宣稱被害者是想要他的錢。儘管他編的故事與各種其他情節衝突,但是他不僅能編,還能做出來。他之所以理直氣壯,是因為事後他(得知對方報警後)讓公司財務往當事人工資卡上多打了3000塊。儘管受害人一方也有諸多證據,表明女孩沒有指望得到他的錢。

正如《紐約時報》一篇介紹性侵加害人的文章所總結的,「行過強姦的男性所共有的最後一個特點:他們不認為自己有問題」。不僅他們自己覺得自己沒有問題,整個世界也在加強他們的信念。因為一個主流的意識是,女性的身體自主權不存在同意不同意的問題,只是對價高低而已。因此劉強東性侵案會整個社交媒體世界都是「仙人跳」三個字,宋山木的受害者報警的時候警察問她是不是沒有拿到錢後悔了。

《紐約時報》的報導提及,男性的強姦行為往往從高中和大學就開始了,有些人之後不再做,而有些人繼續,並且可能加大頻率。這與王向賢等人「中國性別暴力和男性氣質研究」數據類似——許多男性實施第一次強暴時是在青少年時期(67%是在20—29歲時進行了第一次的強暴,24%是在15—19歲)。我最近就間接聽說,一所211大學的研究生向其他人炫耀迷姦水的妙用。這位沒有被舉發的得逞者,既然很得意,在可能的時候,他會繼續他的犯行。壞人不是一天變成的,他們有一個成長過程,當他們公司可以付得起晚餐昂貴的紅酒,可以動員更多學生來做實習生,當他們成為行業領袖,他們一定會繼續。譬如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心理學家Neil Malamuth談到,被關進牢房的性侵犯往往是有多重罪名的人,而那些逃脫懲罰的人,可能是性侵「專家」,性侵是他們主要的犯罪行為。

不僅如此,一審被判定強姦罪之後,宋山木有足夠的財力和能量調動一切支持力量。一審到二審之間,山木集團高層的專訪出現在珠三角的報紙上。山木集團組織的記者招待會上,一名女員工被安排出來,告訴記者受害人生活作風有問題,有很多男朋友並且與外教同居——儘管有記者當場證明這是假的,女孩幾乎是一個完美受害者,與男友關係親密志同道合,學習好,工作努力。這些信息都導致了受害者陷入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症候群。而在此期間,一位位階相當高的法學家透露,有人在遊說司法界組織一個「高層次的論證」,出具對宋有利的法律意見。這件事情很可能因為這位法學家拒絕出席並支持受害者而沒有成功。

2011年,數名廣州女大學生站出來報警,稱她們被一位活躍在廣州周邊三水、花都、番禺大學城和市區內北片與西片大學校園的成功學導師黃某強姦,每個人的故事大同小異,都是在被黃某以心理諮詢師、職前培訓導師和兼職公司總經理的身份接近,在這些輔導和兼職活動中被他以單獨輔導或諮詢的手段性侵。當然,受害者不止報警者。但由於各種原因,接到幾位女生報警的大學城警方始終沒有立案調查。黃某其實並沒有多少資產,他只有一套在妻子名下的房產,開的豪車都是忽悠朋友借來虛張聲勢的。然而,他確實有一定的人脈,可以在報社發稿之前,通過廣告部找到編輯部門遊說撤稿。當然,他的能量沒有阻止報紙出街。事實上,隨著報導獲得全城的關注,我和同事還發現,在他成為大學城學生崇拜的成功偶像之初,他是一個尚在刑期的強姦犯。

我們找到當年的受害者,瞭解到了之前的強姦案。這個強姦的故事是多麼日常呢?此人是某個叫做新東方的培訓學校的部門主管,中午開車帶一名女下屬和一名男下屬出去吃飯,之後支開被灌得醉醺醺的男同事,把女孩帶去了一間城中村的空房子,藉口是見公司老總。因為女孩不從,試圖性侵的過程伴隨無恥的暴力,將女孩打得渾身青紫;最後是女生不顧威脅毆打,向外拚命求援,並且爬到陽臺欄杆上準備跳樓,黃某才在其他人制止下沒有得逞。

這個故事最讓人覺得匪夷所思的是,女孩必須要亮出自己小康的家境,才能證明自己不是為錢報假案。當她不願意再接受讓人傷心的詢問,一些開著特殊牌照的汽車的人替黃某出面擺平了整件事,司法機關協調了女孩接受賠償並出具諒解書。最後黃某被判處兩年有期徒刑,緩刑三年。更奇怪的是,緩刑從未執行過一天。

有一個都市傳說,是強姦犯在監獄裡的處境不會好。我認為對此有幻想的人,大約沒有意識到監獄裡的地位與處境,大致也跟監獄外的社會經濟地位有關。我認為與其期待不介意加刑的罪犯來主持公道,不如大家一起分擔監督的責任。此外,支持受害者說出來,可能是讓那些隱匿的罪行曝光的最好方式。王向賢等人的報告的數據是,每7名女性中有1人(14%)報告說曾經歷過強暴未遂,在曾遭受來自非伴侶的強暴或強暴未遂的女性中,約28%從未尋求過幫助。在所有的強暴和強暴未遂中,只有5%被立案。在經歷了強暴的女性中,只有15%的人告訴了家人。在告訴了家人的女性中,有27%得到了完全的支持,30%未得到支持,43%的人得到的是模棱兩可的回應。

我們只是普通人,但是捍衛自己心目中的公義,可以從支持與相信受害者開始。

原題目:我們為猥褻兒童案憤怒時 八年前的強姦案還在忙正名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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