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當局的危機感到了最緊迫的時候(圖)


9常委
9常委(看中國配圖)

最近幾週,藝術家艾未未被抓,作家冉雲飛被抓,一批維權律師接二連三被抓。中美人權對話就是在這一陰暗的背景下在北京召開的。中美人權對話會結束後,參加會議的美國助理國務卿波斯納在北京對媒體表示:中國人權狀況嚴重倒退!顯然,人權對話毫無結果。但是美國政府使用這樣一種遠非外交辭令式的批評性表態又意味著什麼呢?人們最大的疑問可能還是:為什麼中國當局在今年發動了一場近年來最嚴厲的、最密集的鎮壓維權人士和異議人士的運動呢?當局明明知道這樣做會冒著大大損壞中國國際形象的危險,那麼,這樣做的必要性又在哪裡?與此相應的還有另外一個奇異的現象:那就是中共高層急於各說各話,溫家寳甚至不吝發出嚴厲批評的聲音。自然,人們要問,中共高層內部發生了什麼事情?就此,旅美政論家陳奎德為我們談了他的看法。

法廣:中美新一輪對話看樣子以失敗告終,美國助理國務卿剛剛在北京對媒體說,中國人權嚴重倒退。您覺得美國方面的語氣是不是比較嚴厲,同以前有無區別,美國是否在人權問題上對中國加大了壓力?

陳奎德:我想,這一兩年中國人權的倒退,特別是最近一段時間中國人權的倒退是眾所周知的,是公認的事情。因為當局做出來非常多的,甚至過去多年都從來沒有做出過的事情。所以我覺得美方的說法只是一個對事實的描述。它如果不這樣說的話,世界輿論也覺得美國沒有盡到責任。本來美國在有些事情上已經過分的退讓了,所以這次中美人權對話,美國必須要把有些話要表達出來。這也是美國最近的國策所決定的。

法廣:艾未未是一個藝術家,也是一個異議人士,其實這幾年他對中國官方的批評一直不斷,但官方一直都沒有對他做什麼。這次,當局是把艾未未真的抓起來了。您覺得中國當局的這個行動預示著什麼呢?

陳奎德:中國當局當然有他一貫的邏輯。為什麼它前些年沒有抓艾未未,而現在要抓艾未未,這中間說明就是目前中國的危機已經到了一個非常嚴重的、或者是在北京當局看來是非常嚴重的。它如果不這樣做,它就覺得那就再也不能控制局面了。所以它就作出如此不顧國際輿論的、甚至對它自己的國際形象有嚴重損壞的這樣一些行動。除了艾未未,當局還抓了很多人,包括冉雲飛,包括很多維權律師。都是前些年沒有抓的,現在都開始都抓了。所以美國說這是人權倒退,嚴重倒退,這是一個對事實的描述。

大家都要問的一個問題,就是為什麼有這樣一個情況發生?當然可以看到的一個明顯的因素是中東的革命。而且中國也發生了類似茉莉花革命抗爭的那樣一些事件。但是除此之外,恐怕還要更深層的原因。那就是中國目前面臨著內政外交和經濟上的幾面夾擊。經濟上通貨膨脹非常嚴重,過去採取的措施並沒有奏效。這個且不說。內政方面主要是高層的權力鬥爭,現在大家各說各話的局面已經形成。薄熙來干他的一攤,溫家寳說自己的一番話,其他的也各說各的。有些人跑到重慶去,有些人至今對重慶也沒有發言。可見中共最高層就連非常明顯的對外的姿態,也已經表現得各說各話,或者說這是他們所謂的「自選動作」。這已經成了一個規律性的、目前是一個家常便飯的東西。我想北京面臨的挑戰從來沒有目前這麼大,所以它採取了一些非常極端的措施。來壓制、控制社會上對人權的要求,壓制各方面的維權人士,包括過去一直沒有動過的人士,現在也動了。這說明他們的危機感已經到了最緊迫的時候了。

法廣:從您剛才的分析來看,北京當局採取如此嚴重的鎮壓措施,那是他們已經預感到了中國現在處於一種非常嚴重的形勢。概括地講,在您個人看來,中國現在處於一種什麼樣的形勢?

陳奎德:當然中國是處於一個非常的需要大變革的前夜。但具體時間是否像中國當局判斷的那樣:不採取這樣一些完全違反憲法的、完全倒退的措施,就可能讓它的政權喪生?我想可能還沒有到這種地步。但是北京當局作出這樣一個行動來,可能更重要的,或者說從更具體的個人原因來說,恐怕還是上層政治鬥爭的結果。因為在上層的政治鬥爭最激烈的時候,從來都是往左傾的,這是中共的規律。一般來說,只要它的上層的權力沒有完全牢固地掌握在某一個強人手中的時候,它的政治就往左的方向傾。因為大家都怕被對方說成是軟弱、投降、向西方投降、或者是對民間軟弱。因此凡是在權力鬥爭最激烈的時候,這個政治的指針就往左擺,這是中共政治的一般規律。不過,他目前已經把弦繃得非常之緊,引起了國際輿論,包括國內輿論的極大的憤慨和關注。弦繃得過緊了以後,它是不可持續的。它會斷的,那一旦斷了,產生的危機就會比現在更要大得多。所以,它如果不改弦易張,回到正常的道路,接受國際社會的一些最基本的、最低的準則和要求的話,這樣下去只有對中共自己不利。

法廣:那就是說,現在中共對國內採取的這種鎮壓和壓制與黨內鬥爭有很大關係。大家可以看到一些現象,比如胡錦濤表面上似乎一言不發,而溫家寳有點像一個觀察家一樣,不斷地批評,而且有時批評得很嚴厲。那麼,這都意味著中共黨內高層的分裂和分歧在擴大?

陳奎德:對。而且它就是故意做出這樣一種姿態來,現在已經不是說要迴避,要躲開我和其他人的不同,而是它就是要顯出我就是和胡錦濤不同,我就是和其他人,比如和薄熙來不同。每個人都要做出自己的一個不同的姿態來,這本身就說明一個很大的問題,就說明他們都覺得這樣做在政治上對自己是最有利的。

法廣:那他們在人權問題上的態度,對艾未未,對其他維權人士的打壓,包括繼續關押劉曉波,他們的立場應該說是一致的?

陳奎德:我想既然是最後已經實行了這樣的打壓,顯然最高層最後是通過了這樣一個決議。因為像這些事一定是要通過最高層決定的,不可能是基層的官員擅自決定的。不過,中共的政治大家都也知道,比如像六四鎮壓。最高層是有投票的。這裡面有所謂的棄權的,有贊成的,也有反對的,最後不過是鎮壓的佔了多數,或者說鎮壓的是有強人掌軍,然後實行了。因此,我們現在也不能決然地說,既然實行了這個鎮壓,那就是九個政治局常委或者所有政治局委員大家統統舉手贊成通過了這樣一個措施。我們並不清楚,只能說也可能有這種情況,有些人不同意,或者說有些人棄權。諸如此類的都可能有。

法廣:我從您的分析感到,一個就是中共高層自己意識到形勢很嚴峻,他們自我這樣感覺,就是有一種恐懼感和緊急感;另外就是和中共黨內的鬥爭越來越激烈有聯繫,就是各人要表現各人自己也有很大的關係。那麼,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呢?他們難道沒有意識到,如果這樣下去,只會加劇局勢的惡化?只能在國際社會面前,更加損害自己的形象,而且對他們將來也不太有利?

陳奎德:稍微有點腦筋的人,包括他們高層的人也都知道,在這個時候,中國的大局如果牢牢的繃在這樣一個和世界主流秩序不同的,甚至處於某種刺頭的這樣的地位上,對中國是不利的;但是,從他們本身的政治利益出發、或者從一個大的政治集團的利益來考量,他們又有所謂鄧小平式的在八九年時的那種思維,那就是所謂退一步也不能退,甚至半步也不能退。退半步,就會大廈崩塌,整個的防堤就會崩潰。這種思維導致他們做出了非常非理性的、非常嚴厲的鎮壓措施。而挑戰或者不同意這種措施的人現在看來聲音比較小。況且在他們有危機感的時候,至少最高層的大多數人認為還是沿襲老辦法可靠,這是他們的邏輯。就是說不管怎麼說,不管鎮壓在國際上激起的輿論如何,形象怎麼樣,國內將來會有什麼後果,但是,今天,當下,我就是鎮壓了,我才能保持住這個權力。他們的思維當然是有那種所謂的我死之後管他洪水滔天這個心態的,所以說,現在,當下把局面控制住,這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將來怎麼樣,我管不了了。中共高層基本上大多數是持這樣的心態的,再加上中共權力鬥爭的規律,就是凡是在權力鬥爭激烈的時候就往左轉,就加緊打壓。因為它就是用這種意識形態立國的國家。雖然這種意識形態已經完全是一塊破舊的遮羞布了。但是到了關鍵的政治鬥爭的時候,這個遮羞布還是會起作用。

法廣:那如何看溫家寳的一些講話,包括他有關政改的講話,包括他對一些社會現象的批評。雖然他這樣做也可能是您剛才提到的那樣一種規律的延伸,就是他們黨內鬥爭的結果,就是說各說各話,或者各自表現自己。但這樣做有沒有一點正面的意義呢?

陳奎德:這用他們自己的話來說,就是自選動作,而且自選動作越來越多。不過我還是承認溫家寳的講話應該是有正面意義的。因為他畢竟代表了一種聲音,一種中共黨內高層的甚至是最高層的聲音。它向全世界表達出來的是:中共最高層也有不同的聲音。雖然這種聲音可能不能付諸政治實踐,這種聲音的力量還比較弱,而且發出這種聲音的人也不一定真正的有決心,有實力,甚至有真正的政治意願來貫徹他的主張。但是,發出這種聲音,比不發出這種聲音是有幫助的。它對於世界的輿論,包括對於中國的老百姓判斷中國的政治走向是有幫助的,而且它也可以作為一個未來政治鬥爭中間的一個因素,會被各方的政治力量考慮進去的。所以有這個聲音,當然是有它的正面意義。絕對不是有些人說的這完全是欺騙性的東西,反而會更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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