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不少描寫母親的文章，有人想念母親燒的菜，有人想念母親的手工藝，有人想念母親在院子裡種的花種的菜。
我對母親最忘不掉的是她的眼淚。
記憶中母親的眼淚好像永遠流不完。
鄰居的小孩欺負了我們，她流淚。
我們考試成績不好，她流淚。
1949年她帶著不大不小的四個孩子，從家鄉逃難到台灣，當然也流了不少眼淚。
大哥早年去世，她流的眼淚最多。從此視力大減。醫生警告她不能再多哭。
我離婚那年，在長途電話中，母親痛哭了30分鐘。
我還開玩笑說：妳哭愈久，電話公司愈賺錢。
母親過世多年了，再也聽不到她的哭聲。
當我看到自己孩子在現實環境裡，奮鬥掙扎，撞得頭破血流的光景，美國經歷到從30年代The Great Depression以來最大的經濟危機，在婚姻事業雙重壓力下，年輕人喘不過氣來。
我愛莫能助。
輪到我來流眼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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