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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紀元2月6日訊】我是最近才想到，像《悲情城市》、《戲夢人生》這樣大家公認的杰，對侯孝賢而言，毋宁說是容易的。難的反而是《好男好女》、《南國再見，南國》，還有眼下的這部《薔薇的故事》。為什么這么說呢？因為《悲情城市》這些片子本來是有話題的，有話題，你順著說下去就是了，當然說得好不好要看你有沒有本事，在這方面侯孝賢“身怀絕技”，我們根本犯不著替他擔心。而《薔薇的故事》這些就不同了，它們其實是侯孝賢的言志之作。言志的前提是有“志”可言，而現代人的症結恰恰就在于他不知道症結在哪里。因此，即便是侯孝賢這樣眼光如炬的人，在處理當代題材時，也還不得不留下許多“空”。所謂空鏡，就是沒有焦點，景物是那些景物，但關注的中心并不存在。如果我們將比較特殊的一部《海上花》拋開不計，那么，在敘事上做了一半過去、一半當前的時間分隔的《好男好女》，剛好可以看作是侯孝賢從“話題”向“言志”過渡的中間階段。
《薔薇的故事》沒有得到廣泛的回響，毫不足怪。侯孝賢不像王家衛那么聰明，《花樣年華》在言志之余不忘給無法進入影片內里的人提供話題：充滿 camp味的60年代、層出不窮的旗袍款式、超級卡士、張愛玲式的對白，這些本來都是拿來懵人的，王家衛的追求也不在這里，但他畢竟放出手段這么用了。而侯孝賢要從容得多，別的不說，你看《薔薇的故事》里可有一二記得住的警句？沒有警句，實際上侯孝賢就是要回避警句，因為那些于現代人并無切膚之感。《薔薇的故事》中的人物和《南國再見，南國》中的一樣，他們的對白常常只是重复著同一句，像舒淇發現段鈞豪吸毒時不停地喊說：“要抽大家一起抽啊！”重，因為唯有那一句最貼他們的心，也最傷他們的心，他們除了這一句，更無其它的可以表白自己了。影片反复拿捏提按的，是舒淇与段鈞豪的痴纏，這种痴纏就像是那不斷重复的對白，于他們關切最深，然而始終沒有什么進境，像永遠迸不出的警句。現代人就這樣一條道走到黑，就這樣用腦袋反复撞牆。在我看來，侯孝賢的言志，言的就是這個，是現代人一方面精力過剩、一方面又困頓不堪的窘境。
其實，侯孝賢在形式上也有用心。攝影方面，濾光鏡的運用和過度曝光，使得舒淇的房間色彩斑駁，像著了魔一樣，她手里拿的水杯發出幽幽的光，甚至她的白色胸罩都泛起了熒光。神奇的背面就是虛幻，舒淇与段鈞豪在虛幻中自將磨洗，結果卻可能是越磨越濃的墨汁。影片中，舒淇居室的幽明与日本雪國的澄淨，對比是那么強烈，以致于人們怀疑，那白茫茫大地真干淨是否能成為最終的解決辦法，而不會落得滿心空曠，說不出的悵然。這里，剛好是侯孝賢的一個空鏡，它沒有焦點，因為他本人恰恰也是一片茫然。
轉自 : 城市畫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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