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中時空(三)

作者:Arnaud H.
佛羅倫薩畫家波提契尼(Francesco Botticini)所繪的《聖母升天》(Assunzione della Vergine),木板坦培拉,228.6厘米 × 377.2厘米,作於1475年─1476年。(公有領域)
font print 人氣: 1086
【字號】    
   標籤: tags: , , ,

空間模擬

繪畫所表現的情景其實是對可視空間的一種模擬,這種模擬建立在人們已有的視覺基礎之上,但又並非完全複製現實中的一切。有寫生經驗的人都知道,無論是對繁瑣衣褶的概括或削減,還是對物像細節的處理與調整,都會讓作品最終的效果與實物或模特之間出現一定的區別。這是因為作畫者的主觀因素參與到了藝術活動中。不僅如此,人的大腦甚至還能對一些客觀現象做出自動處理。

這裡用色彩學中的情況給大家舉個例子。在《色彩學與修煉文化》裡,筆者向大家介紹幾類色彩學理論時,談到過一種叫作「品紅」(Magenta)的顏色,屬於紫紅類色彩中的一種。但這類顏色比較特別,與人們通常講的赤橙黃綠青藍紫不一樣,區別就在於它們其實是人腦自動合成出來的色彩,在現實的光譜中根本沒有位置。

我們先來看看自然光的光譜:

自然光光譜色彩圖。(公有領域)

大家可以看到,光譜中從紅色到紫色,覆蓋了大約從七百多納米到靠近四百納米左右的波段,屬於人的肉眼能看得見的色光,也就是可見光。而紅色的右端是紅外線,人的肉眼就看不見了;同樣,紫色的左端是紫外線,肉眼也看不見。(有特異功能者除外。)所以,在光譜裡,紅色與紫色位於各不相干的兩極。

然而,通過色彩學研究,人類發明了色環。根據自然光的光譜,色環中從紫到紅這一段本應該是空的,因為光譜中紫與紅根本不相鄰,但就好像修煉人煉功通周天時要搭橋一樣,人們自主地加入了一段顏色,把它的首尾銜接在一起形成了環狀。這就意味著色環中有一小部分色彩與其它部分的性質不同:光譜中的每一種顏色都有它自己專屬的波長和頻率,而所有的紫紅或紅紫色卻都沒有,因為它們在光譜中不存在。

奧地利自然學家希弗穆勒(Ignaz Schiffermüller)於1772年所繪的色環。(公有領域)
非閉合色輪理論示意圖,最上方的兩種紫紅類顏色在光譜中可見光的420nm(納米)至700nm間沒有單獨的波長,被置於自然光譜色群體的範圍之外。(公有領域)

那麼這些紫紅色是怎麼來的呢?難道是人們想像出來的嗎?還真有點這個意思,但也不是憑空幻想出來的。簡單地說,人之所以能看到這類顏色,是因為同時看到了光譜中的藍紫色和紅色這兩種不同的光波。而當人眼同時接收到可見光兩極的波長後,人的視神經和大腦對兩種波長的光做出了自動處理,就把兩種顏色在感知上合成為紫紅色了。

由此可見,人的大腦能夠自動做出與現實情況不同的判斷,甚至連感知也不完全局限在現實空間的物理狀態之內。因此,繪畫通過對環境、結構、色彩、明暗等諸多因素的模擬,還能在畫面上展現出另外空間的情景。其實這種做法很常見,許多作品裡對神與神聖空間的表現就是最具代表性的例子。

從古至今,人們一直在描繪神。結合歷史、文學等領域方方面面的記載,人類在文明中已經形成了一種圖示性的認知方式。比如在一幅畫裡畫一些雲,雲上站著衣著傳統、神態莊重、形象美好、大放光明的人物,觀眾們基本上都會明白畫中表現的是神或者高層生命。

對神聖空間的表現也能通過類似技巧,在畫面的天空中用雲層、色彩、透視法塑造出另一個空間,來獲得某種空間疊加的效果。比如下面這幅:

佛羅倫薩畫家波提契尼(Francesco Botticini)所繪的《聖母升天》(Assunzione della Vergine),木板坦培拉,228.6厘米 × 377.2厘米,作於1475年─1476年。(公有領域)

在這幅作品裡,人們打開瑪麗亞的棺木後,驚訝地發現裡面沒有任何遺體,卻充滿了象徵純潔的百合花;與此同時,聖瑪利亞已經飛升到了上方圍繞著各級天使的天堂。從畫中人們的反應可以看出,下方大部分人明顯看不見頭頂上的空間,所以上下兩部分應該不屬於同一個空間。這種在同一畫面上同時表達人神兩種空間的手法,在西方繪畫中十分常見。

除了這些方式,藝術家們還能從光影角度表現一些特殊的視覺效果,比如丹麥著名畫家布洛赫(Carl Bloch)在他的《牧羊人與天使》(The Shepherds and the Angel)中通過強烈的明暗對比,表現出天使的光明無瑕與其身體的高能量狀態,讓人一看就知道這是上界來的生命。

丹麥畫家布洛赫(Carl Bloch)的油畫《牧羊人與天使》(The Shepherds and the Angel),作於1879年。(公有領域)

自古以來,對神和天國世界的表現一直是美術的基本目的之一,美術界幾千年來也積累了各種各樣的經驗,所以繪畫對另外空間的表現方式非常豐富。儘管畫家們無法用分子構成的顏料真正展現出神與神的世界裡那種純淨完美、光彩萬千的輝煌壯麗,但根據已有的傳統技法和經驗,也能通過對神聖空間的描繪來喚醒人心中的善念與佛性,讓美術成為昇華人心、溝通聖境的媒介。@(待續)

(點閱【畫中時空】系列文章。)

責任編輯:李梅#

如果您有新聞線索或資料給大紀元,請進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related article
  • 極具歷史價值的「丘谷莊園」(Hills and Dales Estate)優雅坐落於綠意盎然的丘陵幽谷交錯地帶,綿延35英畝,建於1832年,最初只是一座小小的正式花園(formal garden),主人是南希‧科爾曼‧費瑞爾(Nancy Coleman Ferrell),1841年,她的女兒莎拉(Sarah)將花園擴建,變成聞名遐邇的「費瑞爾花園」(Ferrell Gardens)。
  • 歐文‧柏林(Irving Berlin)寫了這首《上帝保佑美國》(God Bless America)。這位詞曲作家,在20世紀期間為美國一些最受歡迎的歌曲作詞作曲。1918年他自己填詞譜曲,創作了這首愛國頌歌。
  • 位於西班牙巴塞羅那的加泰隆尼亞音樂宮建於1905至1908年間,是加泰隆尼亞新藝術風格(Catalan art nouveau)的傑作。音樂廳是建築師路易斯‧多梅內克‧蒙塔內爾(Lluís Domènech i Montaner,1849—1923年)的巔峰之作。此建築是受加泰隆尼亞文藝復興啟發而創作的最具代表性作品,旨在復興加泰隆尼亞語言、文學及民族認同。(加泰隆尼亞地區位於伊比利亞半島東北部,與安道爾和法國接壤。——譯註)
  • 老師給我最大的啟示是,他告訴我,音樂如果不能感動人,所有的技巧都是白談的。我對這一點很認同。他也跟我說,即使是大師,也不是每次演出都很完美,最重要的是要有生命力。
  • 《童年的最後時光》(Les Derniers Jours D’enfance),創作於1883–1885年,塞西莉亞‧博克斯(Cecilia Beaux,1855–1942年)作品。布面油畫;116×137公分,塞西莉亞‧德林克‧索爾頓斯托爾(Cecilia Drinker Saltonstall)捐贈,賓州美術學院藏。(賓州美術學院提供)
    為慶祝美國建國250年,費城兩家藝術博物館聯合舉辦一場盛大的展覽。名為「藝術家國度」( A Nation of Artists )的這場展覽規模空前,橫跨了三個世紀的美國藝術,分別在費城藝術博物館(PMA)及賓州美術學院(PAFA)展出上千件繪畫、攝影、雕塑、裝飾藝術品及其它藏品。
  • 凡爾賽宮
    現代人對鏡子的感情是淡漠的。浴室裡那一面,每天早晨對著它刷牙、整理髮絲,不過是一件家具而已。你不會好奇它的來歷,也不會追問那層薄薄的銀膜背後的故事。然而就在三百多年前,一面能夠清晰映出人臉的鏡子,在歐洲是足以令國王垂涎、令共和國不惜殺人的祕密,太陽王路易十四為它不惜發動了一場傳奇性的祕密「鏡子戰爭」。
  • 修道院博物館(The Met Cloisters)是全美唯一專門展示中世紀建築及藝術品的博物館。這座博物館是用歐洲古蹟石材(石灰岩與花崗岩)建造的,建築風格兼具羅曼式及哥特式元素,散發中世紀修道院堅固肅穆的氣息。
  • 身為美國史上首位女性國務卿瑪德琳‧奧爾布賴特(Madeleine Albright)以強悍、不廢話的斡旋技巧聞名於世,她對胸針的玩法更是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而與她的名字一起熠熠生輝的,是她[ascii]著[/ascii]名的。(shutterstock)
    歐仁妮王后掀起了胸針的佩戴風潮,奧黛麗赫本的一枚蝴蝶胸針,在她和格利高里派克的純潔友誼之間飛了五十年,奧爾布賴特國務卿的胸針成了她的外交代言人,溫莎公爵夫人的獵豹胸則是她生命中最浪漫的記憶。
  • 在本期《壯麗如斯:古往今來的建築》中,我們將探索埃奇米阿津大教堂(Etchmiadzin Cathedral)。這座亞美尼亞古教堂始建於4世紀、至今仍在使用。它坐落於一處空地中央,由火山凝灰岩砌築而成。漫長歲月裡,大教堂經歷多次修繕與擴建,但是其主體布局並未改變。目前,教堂長33米,寬30米,高6米,其標誌性的尖穹頂則高達34米。 (Tatevik Asatryan/Shutterstock)
    埃里溫(Yerevan)是亞美尼亞的首都和最大城市,也是世界上歷史最悠久、持續有人居住的古城之一。在這裡,有一座矗立了十五世紀之久的大教堂——埃奇米阿津大教堂(Etchmiadzin Cathedral)。它位於首都以西約18公里的瓦加爾沙帕特(Vagharshapat)。教堂的穹頂和一座鐘樓建於17世紀,而目前的聖殿則可追溯至16世紀。
  • 踏入曼哈頓摩根圖書館與博物館(The Morgan Library & Museum)的莫札特特展,彷彿走進了一條時光隧道。這場極具歷史重量的特展,呈現了沃夫岡‧阿瑪多伊斯‧莫札特(Wolfgang Amadeus Mozart)非凡的一生,參觀者得以跟隨他奔波的足跡,從手稿、信箋與器物中,重新回顧這位「音樂神童」絢爛而跌宕的一生。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