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紀元5月2日訊】“號子”者,看守所監舍也。武漢方言。
1995年5月, 因為所謂“反革命”嫌疑, 我被關進武漢一家看守所。我沒有進普通“號子”,而是與中共三名廳級幹部關在一起,另有兩名刑事犯監視我們,同時負責我們的日常起居。一天,一名員警進“號子”巡視。 他略微看了一下,就皺著眉頭訓斥兩名刑事犯:你們“號子”也太亂了。兩人誠惶誠恐,急急巴巴說:都是些動不得的主,實在是沒有辦法。員警掃了我們四人一眼,點點頭表示理解。
員警走後,我說我們“號子”雖然東西放得淩亂一些,但也還乾淨。一刑事犯說,你沒有看到其他“號子”的情況。其他“號子”特別乾淨整潔,始終保持著部隊接受檢查評比的水平。我說我們也可以做到。他倆哈哈大笑。一刑事犯說,做到不難,難的是保持。我說只要自覺,就沒有問題。他倆笑得更沒邊了。一刑事犯問我:你知道“號子”保持乾淨整潔的秘訣嗎?見他似有法門,我沒有吱聲。出乎預料的是,他向我揮起了拳頭,說:打,“號子”越乾淨意味著暴力越嚴重,越黑,伸手不見五指。乾淨整潔度與鮮血、眼淚與屈辱成正比。想想也對,指望一群惟利是圖、不願受社會規則約束的罪犯自覺,以保持室內衛生的確不現實。從本性看,人都是懶散的,不願意受約束的,只是每人的底線不同。有的人在家庭與社會上同樣邋遢;有的人家裏乾淨整潔,卻從不注意公共衛生;有的人無論家庭內外,都十分嚴謹地保持著清潔的作風。 因此束縛是必要的,以保證人類生活的底線。但必須把握好度,也就是說要把人當人來管理,而不能把人當牲畜來管理。
人在本性上是有瑕疵的,又是各不相同的, 所以任何絕對的、劃一的要求都是錯誤的,
都是對人的反動與侮辱;留有缺憾和參差不齊的社會更合理,更富有人性味,更自由。在外面時,我對新加坡花園一般美麗的環境讚歎不已、推崇備致,但“號子”裏的經驗徹底改變了我的觀點。我認識到,外在的一切是以巨大的內在犧牲為代價的,而在我看來,與人性的壓抑與扭曲相比,外在的任何成就都得不償失。從此,我害怕見到甚至聽到有絕對乾淨美麗的地方,因為那意味著當地人民正在忍受沉重地壓迫;漸漸地,我認為有那麼一點點亂、一丁點髒才是正常的,才是最好最美的。
1998年出獄後,從各方面得到的資訊表明,新加坡的確不是一個自由民主的國家。現在看來,新加坡只是一個“看起來乾淨漂亮的‘號子’”而已。
2005年5月2日星期一於北京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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